【古鏡譚（２１）】　　作者：Ｖ

後晉高祖石敬瑭去世，出帝即位後，北方的契丹國年年入寇中原。有一年，契丹的軍隊竟然
直抵京城。城門一破，朝廷百官一一素服白帽，伏跪路旁，拜迎契丹王。然而，一般百姓驚
聞異族入關後，相呼而逃，保山聚谷，以禦外侮。契丹王見狀，即登城樓向大眾宣告：

『各位不用害怕，我們也是人，我將使各位安居樂業。其實，我本不想南來，只是受不了你
們中國人一再請託才入關的。』

於是契丹主開始冊封後晉之百官，分遣使者下詔書給後晉所有的籓鎮。凡是被冊被詔的前朝
遺臣，無不相互奔馳，爭先上表，宣誓效忠。

後因百姓都快逃光了，以致京城內十室九空，中原蕭條，而且群盜作亂。契丹得到了土地，
卻得不人民。一天，契丹主對著他的親信感嘆說：

『自我入主京城以來，整個城市猶如雛鳥離去後的空巢。沒想到中國境內的百姓竟會比官員
更加難以制馭！』

於是，放棄建國中原的打算而急急北歸！

【批】
這齣官場現形記把五代十國醜陋的士風表現得淋漓盡致，一覽無遺。一向作威作福的官員在
真正的敵人之前，其實比老百姓還沒有骨氣。

中國官場向來懾威權尚聽命，五代十國時期更盛此風。當官的只有一副奴性，當然也只懂得
聽命。他們根本不管命令是否能解決問題，也不管命令是否違反法律，更不管發號施令的人
是否有權利出此命令。反正，官大學問大，唯命是從，就錯不了！難怪歐陽修直罵那群狗官
寡廉鮮恥。

聽命絕對不是忠誠，率先變節的反而都是這些唯唯諾諾的狗奴才！擅於聽命的人，哪有處理
危機的能力，哪有判斷是非的智慧，哪有挑戰威權的勇氣？因為慣於聽命的人，根本就無獨
立的人格和堅定的意志。就像五代十國的百官，今天，服從於現在的主人；明天，聽命於現
在主人的敵手！

那位當年在白色恐怖時代充當打手的混混，對以前所做所為以及惡行惡狀，把責任全都推給
已經作古的蔣老闆，並為自己辯護說：『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下，我只是列席旁觀。』最近，
他又說，他替李主席背了不少黑鍋！

為什麼只能旁觀？為什麼要背黑鍋？難道他沒有獨立人格嗎？這再再證明他只是一位標準的
懾威權尚聽命的官僚！難怪，剛出道時，他聽命於蔣家威權，打擊民主運動和本土文化；李
登輝剛上台時，他還表演一齣「爭先上表，宣誓效忠」的好戲。此後，他又聽命於李登輝，
鬥垮了林郝一派人士。

有人質疑：『今天，他不是在挑戰李登輝嗎？』他敢，是因為李登輝準備下台而且威權統治
已不復存在了。如果今天李先生還想再幹幾任，這位混混肯定又是一位服服貼貼的家奴。也
一定會站在最前線搖旗吶喊，並為違憲競選做辯護。

我們不得不擔心，萬一某天「契丹主」真的想來台灣，這位混混是否會「素服白帽，伏跪路
旁，拜迎契丹王」？是否還會再「爭先上表，宣誓效忠」？

偷偷地告訴你一個小密秘，懾威權尚聽命的人通常有個特質----但求自保，捨人救己！
（JAN/25/2000）